2026-07-04

今年夏天,史无前例的极端热浪席卷欧洲,空调“一机难求”,基础设施饱受压力。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社交媒体上表示,自6月21日起,欧洲已记录到超过1300例与高温有关的超额死亡。这场高温,暴露的不只是基础设施短板,更是去工业化、通胀、失业、财税危机交织下,欧洲国家应对突发公共事件能力的全面衰退。
很长一段时间,欧洲遵循的是“高端留本土,基础制造外迁”的产业逻辑,将低端组装、柔性创新产能向外转移。当供应链被拆得七零八落,大规模消费工业品的制造能力不复当年,欧洲似乎已经造不出满足民众需求的空调,至少在供给端难以做出迅速有效的响应。自2012年以来,欧盟开始推进“再工业化”,无奈积重难返。乌克兰危机爆发后,欧洲失去了廉价的天然气,能源成本的飙升再次重创欧洲传统制造业。由于巨大资金缺口和内部资源分配不均,欧盟内部也难以形成统一的产业政策特别是新能源产业政策,各国各自为战。
制造业每况愈下,岗位大规模流失,严重的社会矛盾和阶层分化也随之而来。制造业产能收缩也进一步推高了通胀水平,侵蚀了居民的实际购买力。这正是许多欧洲民众“买不起空调”“用不起空调”的经济根源。尽管欧洲央行采取了激进的紧缩货币政策,但由于供给侧的能源和原材料短缺,单纯的加息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通胀问题。这实际上已经演化为“供给收缩—物价上涨—需求疲软—民生艰难”的恶性循环,使欧洲经济陷入了滞胀泥沼,同时使普通民众在面对自然灾害时变得极其脆弱。
欧盟畸形的环保政策,某种程度上也锁死了欧洲摆脱困境的政策空间。一直以来,欧洲在气候议题上偏重“向上看”——碳市场、减排指标、绿色标准,层层加码,乐此不疲地输出规则、引领议程;对“向下沉”的民生保障却关注寥寥,城市制冷配套、高温适应性设施,始终排不进优先清单。此外,不少极端环保主义者还长期将空调视为加剧气候变化的一大“元凶”,新建筑规范也刻意排斥空调系统。这种与当下气候变化严重脱节的政策,遭遇了现实的耳光:大量医院、养老院乃至老买球入口股份有限公司旧住宅,连最基本的制冷条件都捉襟见肘。而当地的建筑规范、公共设施规划与管理体制,仍停留在早已成为历史的温和气候时代。
危机之下,一场场政治闹剧上演——左翼政党和环保人士普遍反对安装空调,理由是“破坏环境”;右翼政党则批评“高温导致死亡是荒谬的”,主张普及空调。各方势力互相指责,却无法提出任何具备财政可行性和产业支撑的实质性解决方案。欧盟领导层则试图回避争端,拒绝在“空调辩论”中表明立场。这种口水仗不仅无助于缓解当下的公共卫生灾难,反而进一步冲击社会共识,让本就脆弱的公共治理体系雪上加霜。对此,全世界都很困惑:为什么欧洲人为了装空调吵得不可开交?这指向的其实是另外一个问题,是政治立场和利益重要,还是生命安全与健康重要?
总的来看,如果欧洲无法在能源独立、财政一体化和务实的产业政策上取得实质性突破,以人为本推动全球气候治理和新能源产业发展,那么,欧洲面对的或许就不单单是几个难熬的酷暑,更会是在全球化竞争中的漫长凛冬。